2019年农历腊月二十五,重庆涪陵百胜镇红花村五组,别家檐下挂着刚熏好的腊肉,窗户飘出炒糯米的香,李兴林在外打工时队长电话通知他,家里房子烧了,等他匆匆赶到家是,推开门只看见半堵黑黢黢的残墙——自家住了半辈子的房,烧没了。
冰箱、空调、木床、沙发烧得只剩扭曲的铁架,囤的粮食、半辈子攒的细软全成了灰。他后来反复算账,念叨着损失"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",是能数得清的家当,加数不清的心血。
报警之后:"案子弃了"
他第一时间报了警,时任百胜派出所领导带队到了现场,拍了照,还拿走了部分烧毁物的取证照片。李兴林以为,是失火还是纵火,总得有个调查说法。
可等了一周、一个月、半年,没人来找他。他跑去问,答复含糊:"案子弃了。"
好好的警情,怎么说弃就弃?拿走的取证照片去哪了?他问不清,也没人给他说清。老话说"有事找警察",可这一次,警察来了,又走了,把疑问留在了那片焦土上。
六年上访路:拦回来的,还有冻掉的卡
李兴林不服。房烧了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没查清,怎么能说弃就弃?
他从村委找到镇政府,从涪陵区信访局找到重庆市相关部门,材料递了一茬又一茬,连"去北京上访"的打算都跟人说过。可每到材料要往上递的关口,总被拦回来——"拦截""打压",是他六年里听最多的词。
比"拦着不让说"更让他懵的,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他的银行卡被冻了。打工攒的应急钱、亲戚凑的救命钱全取不出来,最难的几个月他没法在村里待,只能在外流浪打零工,偶尔讨口吃的糊口。在网上求助时,他把手机号直接挂在网名里,说"只要能给个说法,我随时等着"。
"房烧了可以搭棚,公道不能也没了"
"火烧当日穷",可李兴林这把火,烧了六年还没穷尽——穷的不只是钱,是把"说理"的路一步步烧没了。
他不是要讹谁,就三个问题攥了六年:
我家怎么烧的?是失火还是纵火?
派出所当时拿走的取证照片去哪了?为什么案子没有查说弃就弃了。
我讨个说法,怎么还把吃饭的银行卡给冻了?
如今的李兴林只有三个诉求:
希望上级部门派人实地到涪陵百胜镇调查当年纵火案,调取警方当年现场证据,重启侦查破案;
能够解决生活中困难:解除银行卡冻结、落实低保救助,解决无家可归、吃饭困难问题;
希望督查组下沉基层,面对面听取自己的诉求,纠正地方推诿不作为的问题。
2019年的火早灭了,可李兴林的问题还烧着。他说他还要去北京,"房烧了我可以搭个临时棚,要是连'说理'的地方都烧没了,往后我们这些普通村民,遇上事了还能信谁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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